坐車奔馳於高速公路上,感覺興奮至無法闔眼睡一覺,計畫中原是睡上五個小時,然後就回到台南了。
這是個人座,車內乘客稀少,座位內,可危坐,可舒躺,可側臥,可橫趴,礙不著人也沒人干涉。難得家人無法同行,車內也無相識的人,我像逃家的頑童,像拋妻的人夫,像棄子的人父,像一心想著華枝春滿,天心月圓,趕往歸隱的的方外之人。
是逃家的頑童,我興奮於逃離父母、兄長的約束,憧憬一片無知的未來。
是拋妻的人夫,我興奮於孓然孤獨,嚮往一片海闊天空。
是棄子的人夫,我興奮於無責任、無負擔。
是歸隱的道人,我興奮於一片空明。
我盡可這般興奮,因為我是這般的逃離,只有孤身一人,我手舞足蹈。
然後隨著高速公路上的綠底白字,里程增加,趨近台南,我的興奮絲毫沒有減少。
因為
我逃離我的想像與幻想,歸返我應有的位置,以另一層興奮取代原有的興奮。
我的妻,將在客運的終點站歡欣迎接我的歸返。
我的兒女,將在稍後晚餐桌上,與我頦笑談論趣事。
我的學生,隔天也將迎我以納悶,老師去哪兒?這會又回來?
因為目的地是歸返處,因此逃離變得容許放肆,充滿安全感,我的潛意識不論逃離與歸返都獲得充分的滿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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