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朱子

一

一歲大的孩子，有妳苦頭吃的。

如果晚上自己帶，給他睡前固定的音樂（鋼琴曲或水晶音樂，避免小提琴，太尖銳了）制約用，一個月後妳會感覺輕鬆些。

務必讓他躺嬰兒床，並加護欄，不要趴睡，以避免危險。

在他哭第二聲以前，來到他面前，不要讓他高聲尖叫、嚎啕大哭時才護衛他。

當他不乖時，關掉所有的燈光，然後溫柔的抱著他，讓他知道：此刻什麼都沒有，只有深愛他的母親，也許他仍會哭鬧，終究他會專注於擁有妳的感覺。

照片裡的他很可愛，

當然也很聰明，這麼小就會指著我笑呢！

如果真太累了，那....找個好人嫁了吧。

二

總會有人知道妳的好：

雖自以為是，卻單純無心機；雖言語犀利，卻執意擇善；雖不甘心志寂寞，卻多是反求諸己。

夢想雖高雖遠，委屈折衷也是做得來的。

看似小節不拘，心底卻自有嚴謹法度。

只要電影票，不需股票。

只需書卷，不要債券。

受學生歡迎，即使多年後學生放洋去，仍津津樂道。

還是素食族。

這樣的老婆不難養吧！

三

請准許我為十八年前，未婚時，對妳說愛。

一點點慵懶的神情，緩慢而帶鼻音的聲調

一點點的小聰明支撐著的小狂妄

一點點被壓抑住的小熱情

這些都曾經讓他意亂情迷

只是當年，同儕之間他癡長幾年，顧慮太多，成不了事。

當然，那年研習中心的錯過更無關於自由意志的同意，最多只是他的愚蠢壞了事

四

95年春，我又到教師研習會，主任儲訓為期五週。

即使經過88年的921大震，上研習中心的山路不同了，當年打過的公用電話也不見了，我仍能感受當年莫名的感傷，或許我心一直都懸在那兒也說不定。

為什麼我膽敢要一個女孩在晚間獨自離開家，上山來找我？

為什麼我愚蠢到認為台中、豐原、研習中心都是咫尺之間，輕易可及？

為什麼我懦弱到沒想過去府上找妳？

愚蠢、膽怯都不一定是罪惡，但也只得落個遺憾。

五

她終於來了。

事前他一再說服自己，靜靜的夜晚，做點小壞事，無傷大雅，他可以輕輕地牽著她的手，陪她看看這美麗的菁峨山莊，偶而走上斜坡時，他可以緊緊地握她手。然後，他們的手心都會微微冒汗，愛情總在不設防中發生。

她終於來了。

如願的他們走在幽靜的小路。只是，他還是不敢伸出手牽他。

他們聊很多，教書的第一年感覺如何呀？辛不辛苦呀？某人好像分發在某地，現在的國中生越來越不乖啦、某人想回台北讀研究所、某人已經準備結婚啦，諸如此類。

天曉得，他真正想的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或者牽起她的手，告訴她：我們可以試著交往看看嗎？

六

這些年大部分時間，我從Google片段地搜尋並串接妳的訊息，感覺妳一切尚好就覺安心

（我甚至還有妳和班上學生的合照呢）。

但是，讀信至「一日日拖著疲累的身心靈，勞苦困頓，這就是我目前的真實生活。」我的悲傷無以復加。

我們都該學著放棄一些東西。不論是理想，或是夢想，都不該再那麼嚴謹了，重新找尋一些更生活化，更直接的喜、怒、哀、樂，也許更符合人生。

紅顏已逝，青春不再，轉眼兩鬢飛霜，我們所能檢視的也只剩下對周遭的人是否真心相待、如實以對，並從中獲得滿足。不需任何寄託、不需任何形變，真實的情感，就是我們生命最終的全部。

八

星光雖照耀不了整片天空，至少能當標幟，幫妳壯膽。妳是我的珍寶，我永遠支持妳，並願意為妳做些事。